談療癒力

多久沒有痛痛快快地病一場,幸虧了這段與世隔絕的日子,賜予我機會如此赤裸地自處。

其中一天,體溫徘徊在38-40,一部分的意識狂妄地允許「燒吧!燃燒殆盡就沒事了!」;當超越了身心能承受的閾值,另一部分極端的意識竟悲痛地哀嚎「如果燒著睡著就離開了這世界,會有人發現房裡的我嗎?」

而在身心俱疲的時刻、不需要與世界應酬的片刻,除了體感的苦痛之餘,還有一份遮掩不住的自在就在心底,那份明白毋需隱瞞,只有自己知道所有發生的坦然。

緊握住這份坦然,讓自己抓回了呼吸,此刻光是鼻吸鼻吐都是奢侈,越想著困難、越是難以喘息,「不管了,能怎麼呼吸,能怎麼活下去都可以。」

於是口咽接管了氣息的引流,鼻腔勉強能讓氣息釋放,一口一口地、毫無修飾地嘴吸鼻吐,直到遺忘了這個嶄新的模式,直到鼻子重新勉強算是暢通。

說來慚愧,即便在過去有意識的呼吸練習,嘴裡說著練習去覺察每口呼吸的長短、質地、溫度、濕度、氣味等,但有多少次真的允許自己這麼真切地去爬梳整個呼吸的運行。

居然在病床上,才意識到每一口呼吸的可貴,每口氣息如此不同的模樣,真真實實地意識到,生命就發生在吸氣之時,就結束在吐氣時

每個人都擁有療癒自己的力量,但通常找回這樣的力量需要時間空間,最好是一個人獨處的狀態,當必須和自己相處時,或許那些偽裝、限制、苦難才被允許浮現。

內觀修行也好,長程步道也好,臥病在床也好,這些都能成為契機,去發掘當移除了外界的干擾,都是怎麼待自己、對自己說話的?

這些覺察,都是療癒的起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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