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意識帶到後方

如果你有印象,在每次練習當中,我經常強調「後方」。

從眉心將呼吸送到後腦勺,讓皮膚延展開來。

從鼻尖將呼吸往後往下送到胸廓。

呼吸到上背,觀想肩胛拓寬。

呼吸到中背,讓肋骨往後往外擴張。

下巴延伸到耳後,頭頂帶著脊椎提升。

肩胛往後往下貼穩在後背。

大腿根部後退,下背尾骨沉向地面。

正因人類的視覺是往前的,手腳也是設計來往前行走的,就連頭顱和頸椎的連結,也是讓重心偏向前方。這些種種天生的設計,讓人類的動作如此多元靈活,但也因此產生了更多穩定的挑戰。

常見失去穩定的樣態,絕大多數都是「忘了如何往後」。

立體的軀幹呼吸空間扭曲,有些空間凹有些凸,張力高低不均;骨盆往前移、往前傾,使得下背空間相對壓縮;舉手抬腳時骨頭沒能好好穩定在關節當中,周邊軟組織張力不均,甚至關節產生骨性的夾擠⋯⋯

很多時候,我們其實是被自己的本體感覺欺騙了。總以為胸腔穩穩地堆疊在骨盆上方,但從旁人的角度來看,兩者之間可能是相互傾斜甚至錯位的。

但這不是身體的錯,不是我們的錯。

正由於身體太過聰明,我們才得以有這些代償出現(不至於馬上無法使用身體),然而代償久了,未來是需要還的(疼痛、不好發力的動作模式等),因此適時的「重新整理」本體感覺是必須且重要的。

最簡單也最困難的、人類第一個學會的動作,就是呼吸。如此一來,呼吸也能成為第一件「後退」的練習。無論是將手放在後背(通常是指肋骨下緣,橫膈的高度,前提是手的擺位不能讓身體歪斜),或是透過觸覺給予回饋(繩子、彈力繩、別人的手),觸覺能非常誠實的讓人意識到底有沒有將呼吸送到後側。

遇到非常多同學,主觀上認為自己已經有做到這件事,然而當我的手一放上去,才發現在吸氣時自己的後背不僅沒有擴張,甚至反而還遠離了我的手掌!如此一來,每次呼吸的過程,壓力就會不斷往前累積,一次兩次當然不成影響,但當身體習慣這樣的呼吸動作模式,長久下來必定會造成張力的不平衡(有些肌肉太容易工作,有些又常遺忘自己要工作~)

好消息是,意識是改變的開始。要改變身體慣性的運作方式,一開始總是會需要「刻意練習」,讓身體學會、習慣、寫入大腦皮質下,從意識控制轉為不需意識控制也能自然發生。

還記得有次私人課,我們在牆邊練習單腳的平衡,只見同學將手掌放在下背,也就是俗稱的叉腰。第一件事我並不是阻止他,而是觀察,接著再換邊練習之前我問了,「你的手放在那邊是在引導呼吸嗎?還是只是習慣動作?」他這才意識到,自己原來有叉腰的這個習慣!手的力量將腰椎往前推,前側腹壁也沒有同時穩定住腹內壓,或許這也是累積使他偶爾出現下背痛的原因之一?

但如果意圖不同,故事就完全不同了,如果是將呼吸送到手掌,使下背肌肉能在呼吸的同時延展,那反而能練習腹內壓的穩定,跟前者恰好相反呢!

說了這麼多,卻只講了一個呼吸的「往後」⋯⋯

其他的往後,我們往後有機會再說吧!(好饒舌)

最後分享一個,我曾聽過瑜伽當中很美的一個觀點。

身體的正面是東方,是早晨曬到陽光的那一面;背面也就是西方,也是為何坐姿前彎梵文直譯為西方研展式(Paschimottanasana)

正面就如同我們的顯意識,是我們知道的自己,我們想展現給他人的自己;而背面是我們潛意識當中,最幽微的自己,因此當我們在練習時將感官收攝,甚至「觀」到自己的背側,這樣的練習是最貼近自己的真實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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