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別是在開闊的地景之中,我常出現某種錯覺。
在連續步行過後的暫停腳步,我會看見前方的那棵樹忽遠忽近,或是看見如同背景一般的遠方的山巒在閃爍、移動⋯⋯
但同時大腦理性告訴我,這是不可能的,你沒在動、樹沒在動、山也沒在動,所以一切是錯覺,是感覺上的扭曲,是大腦對刺激的錯誤分析。
但我依然覺察到這些靜止中的動態,在幾近靜止的狀態裡,我的感官會出現被環境吸入的引力,主觀的距離忽然有了變化,在靜止和動態之間失去了判斷能力。
我將之視為某種隱喻,透過我能感知到的距離感,使我好奇進而停駐更多的時間,在時間的綿延當中去體驗空間,也在空間中去經驗時間的靜止與流動。
在台灣生態登山學校野地教育輔導員這次的課程中,和小組同學彼此分享了彼此的野地經驗,其中一部分我道出了對於開闊的地景、對山的錯覺。那種長期以來無以名狀的感官,要將之轉換為語言,甚至要分享交換如此主觀的體驗,說實話有點困難。
然而在隔天北美館裡,名為《冥想片刻Meditation in peace. Meditation in pieces.》的展區當中,居然重複經驗了這個神秘的錯覺。作品提供了動態和靜置間的張力,讓人不得不意識到獨立的時間狀態與處在中間的時延性。將形而上的、絕對的時間長短、動作快慢,和經驗性的覺受、情感,通通交織在一起了。
以往對於主客體的關係感到好奇,即便各種學派都有各自的論點,但近期最讓我感到好奇甚至興奮的,是梅洛龐蒂。
因為他的現象學關注焦點,剛好是身體,重新定義了身體的界線,感官的意義,感官與身體的關係,身體與外界互動的介面⋯⋯
從山的觀看、被山觀看,到發現好早以前的學者已經闡述過身心不可分這件事情,冥冥之中好像在告訴我,你所想知道的,其實都在這裡了⋯⋯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