諮商後記

結束了六次的心理諮商,回想起來,覺得慶幸在這個時間點去嘗試這件事。

但說起諮商,我妹妹才是前輩,年紀輕輕卻主動說自己需要諮商,我啊,只是剛好看到朋友分享醫事人員有六次心理諮商補助才起了這個念「好哇,不然來去試試看」

「但要講什麼啊?」

第一次和我的諮商師會面,大概講了一些關於自己在職場上的身份認同、在家裡的角色,我不意外地太過易感,沒講幾句話就哽咽了起來,大概是那些經常徘徊在深夜的念頭一股腦湧現吧。

有種「反正你未來也不會出現在我生活裡」的坦然,似乎更容易把那些「講了會不會顯得自己很⋯⋯」的話說出來。

我不曉得諮商師培訓手冊裡頭,有沒有固定某幾種回覆模板,但至少當下接收到的回應恰如其分,偶爾有些出乎我意料的觀點,好像是她把放大鏡遞交給我「嗯?你看看,用這個角度去看看這件事如何?」

她說,很多到她面前的,都常是已經在現況裡黏著著爬不出來了,但我已經在前面自己做了很多嘗試和努力,轉換看待工作、看待自己的視角,其實已經是很好的「看見」了。

每週的會面之間,是我自己的功課,或許是擔心隔週沒事情可以說(畢竟第一週的失態已經讓我驚天動地),刻意把生活中發生的事情筆記下來。

即便在各種心理及哲學書籍讀過百家學問,但用在人生啊,還是會有很多盲點。

慈悲喜捨對兩年前的我是很有用,讓某部分尖銳的我磨得圓滑許多,但骨子裡的溫良恭儉讓,用在現實世界,若比例太高只會讓自己一身內傷,內傷過後還繼續自我檢討,前陣子大概就是困在這樣的死胡同吧。

嘗試不吞忍、嘗試出聲溝通、嘗試反應不合理但未果,「因為我知道只會被摸摸頭,說說好聽的場面話,我還是得給對方台階下,然後呢然後事情還是會發生」我說,說完發現驚人的遺傳,「在行動前先自我否決」是從媽媽身上學到的事情,才發現好多的行爲、心態都是從小開始有形無形地學習著。

某次刻意想在家人之間當和事佬,幫雙方都各講了一些話,卻搞得自己四不像不知道立場在哪,更不用說兩邊也沒有因為我的存在而達成共識,「如果他們之間都存在不平衡的翹翹板了,妳再加進去豈不是更混亂?」諮商師說。

大年初一久違地慢跑,身體還是最誠實的,全身細胞活起來的感受是那麼熟悉,腦袋思緒被迫中止的感覺是那麼空白。對啊,七年前的轉化、重生,就是從跑步開始的啊,所以當我又再次卡住的時候,透過跑步讓思緒迴圈得以暫停,轉移焦點。課題仍存在,但暫時抽離,至少調整好自己的狀態才更能正向地面對。

生理、情緒週期的覺察,從「身體」開始,到「身心對應」的關係,這是我練習而得的感知能力,諮商師說有這個錨點是好的,有覺察才會有所改變。

約莫快兩個月的時間,我不會說心理諮商拯救了我,畢竟在這之前、之間、之後,我都持續努力著,但諮商師的確扮演一個特別的角色,把一些打得很死的結拿到我面前,陪著我去找尋該怎麼鬆開它。其他的故事和轉變就留給我自己消化吧,如果你覺得當下需要幫助,也歡迎你找尋適合自己的諮商師,或是從瑜伽練習開始吧!

我不會說我好起來了。或許是人生起起伏伏,有時候感覺到好,有時候覺得爛透了;也或許是原本就夠完好了,只是需要看見、承認罷了。

Grant me the serenity to accept the things I cannot change, courage to change the things I can, and wisdom to know the difference.

後來才知道原來這句話源自於斯多葛學派的控制二分法啊,當知道只需要面對那些我能控制、改變的事情,世界好像變得平易近人一些。適合自己的會留下,讓不合適的離開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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