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謝的勇氣

那天煮了燉飯準備當便當,但份量沒抓準多了一倍的量,裝好便當盒後問媽媽要不要留些給她當午餐,原本做好準備她會回絕的,因為往常經常是如此,沒想到她那天很果斷地回說「好啊,謝謝。」

霎那間我傻了,因為那不是我習慣聽到的回覆,但下一秒覺得這聲謝謝蠻感動的。

奶奶離世前幾年,每當媽媽試圖給予幫忙,奶奶都會慣性地拒絕甚至責備,但在我們看來她就是年紀大了、身體不好了才需要幫忙啊。還記得媽媽當時也會因為這件事情心裡感到受傷而跟我們分享。然而當我們想要幫忙媽媽做一些事情時,不曉得是不是慣性,也常常會立刻回絕並自行腦補「我自己晾衣服就好!妳們去忙妳們的事情比較重要!」「我不太吃這個耶,這個本來就是要買給你們吃的!」

一次、兩次、經常被回絕的感覺真的也不好受,然而我們幾個孩子又繼承了這樣的拒絕習慣哈哈。仔細一想,媽媽的好意當中,十次大概有五次是反射性的拒絕(無情拒絕完幾秒鐘才發現自己根本還沒消化她的好意)、兩次接受了(謝謝~)、而有三次要反覆地鄭重地謝絕(媽~我已經說三次真的不用了!就是真的不用了!!)

因此當媽媽那麼不艱難地接受了我的燉飯,居然有點鼻酸,心想媽媽終於長大了(?)我們或許能不再用對彼此的真心與好意,來武裝自己。

當我看到《嬰兒轉運站Broker》當中,李知恩在黑夜裡說著「謝謝你的誕生」,才提醒著我,每句感謝的背後,是蘊含了多少的勇氣才能說出,因為除了表達之外,同時也需要有不確定對方會不會接收的勇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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